66岁当影帝的朱旭,末代皇帝

作者:娱乐资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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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老爷子还是走了。

原标题:66岁当影帝的朱旭:飙戏曾让梁家辉叹服,台上多变台下口吃多年

北京人民艺术剧院演员、著名表演艺术家朱旭因病于北京时间9月15日凌晨2点20分在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友谊医院安详去逝,享年88岁。回顾他的一生,朱旭老师是把舞台放在了最重要的位置。

著名表演艺术家朱旭去世!曾出演《末代皇帝》《似水年华》《大宅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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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4763字,阅读完需要16分钟

在谈到朱旭时,很多人都会亲切地称他一声“老爷子”。据朱旭透露,这个称号来自于当年拍摄电视剧《末代皇帝》中自己饰演的溥仪在宫中的称谓,而在现实中,这个称呼则是对朱旭随和形象的最好概括:和他交谈,你能从他的谈吐中感受到他的诙谐与豁达,以及岁月与阅历在他背后留下的印记,仿佛一杯层次丰富的美酒。

据北京人民艺术剧院消息,北京人民艺术剧院著名表演艺术家、北京人艺艺委会顾问、离休干部朱旭同志因病医治无效于2018年9月15日凌晨2时20分在北京逝世,享年88岁。

早前传出过辟谣的消息,心里还带着一丝侥幸,虽然都知道朱老爷子最近身体不太好,但大概,老爷子还撑得住吧,不会的,没事的,心里这么自我安慰着,可总是有隐隐的担心。可是官方消息终于还是传来了——

逝者

舞台之下的朱旭有四大乐趣:下围棋、放风筝、拉胡琴、喝酒;他唱京戏,在台上唱过大段《劝千岁》,台下也不忘发掘戏曲人才,如今北京京剧院一团团长王蓉蓉便是由朱旭领进戏曲艺术大门的;当年他曾向梅兰芳的琴师姜凤山老先生学琴,而后也在话剧《名优之死》中以娴熟的弓法技惊四座;在北京人艺1983年的春节联欢晚会上,他还露过一手相声的绝活……在话剧与影视之外的朱旭,同样是那么的风采奕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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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人民艺术剧院演员、著名表演艺术家朱旭因病于北京时间9月15日凌晨2点20分在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友谊医院安详去逝,享年88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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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旭的妻子宋凤仪同样是北京人艺的优秀演员,曾塑造了《骆驼祥子》中的小福子,《小井胡同》中的春喜等鲜活的人物形象。二人自1957年结婚以来,携手走过了60年的风风雨雨,一直恩爱有加,是大家心目中的“模范夫妻”。宋凤仪还曾将朱旭的人生、艺术之路写就了一本《老爷子朱旭》,已于2017年出版发售。二人育有两个儿子,不幸的是都患有先天性耳聋,但朱旭和妻子没有放弃他们,而是用心血将他们抚养成才,后来一个成为了北京人艺的美工,另一个则成为了摄像师。

记者从知情人处获悉,朱旭身体一直不好,近年来被肺癌折磨,早前医院已发了病危通知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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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旭(1930-2018),著名表演艺术家、国家一级演员。1930年2月生于辽宁省沈阳市。1949年5月进入华北大学戏剧科,并在毕业后进入华大文工二团工作,起初任灯光师,后转任演员。同年11月,转入中央戏剧学院话剧团担任演员。1952年6月,北京人民艺术剧院建立,22岁时成为第一批人艺演员。多年来,在《哗变》《屠夫》等多个北京人艺经典剧目中创造了独具魅力的舞台艺术形象,曾获文化部表演一等奖和中国话剧最高奖——金狮奖。 半百之年,跨入影视界,演技深刻感人。因主演电影《变脸》,获1996年东京国际电影节“影帝”,2001年凭借在电影《刮痧》中的精湛表演,获大众电影百花奖“最佳男配角奖”,2011年获第28届中国电影金鸡奖评委会特别奖。

北京人艺的恩情也令朱旭始终铭记在心。在东京电影节上发表最佳男演员获奖感言时,朱旭深情感谢了这个教会了他一切的地方。2012年,时年82岁的朱旭最后一次站上了人艺的舞台,在话剧《甲子园》中出演姚半仙一角。“凡是剧院的召唤,总是要来的。”朱旭用他的行动,兑现了他的诺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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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之前,我们刚刚送别了评书大师单田芳,再往前一点,是相声艺术家常宝华。以前有个经典句式是:上帝要什么了,于是带走了谁。我就想问最近老天爷是怎么了,评书、相声还不够吗?怎么把我们的又一位话剧艺术家也带走了?

9月15日凌晨2时20分,著名表演艺术家朱旭在京病逝,享年88岁。北京人民艺术剧院通过官方微博公布了这一消息。此前一天,朱旭已被传病危,多名演员、导演停下工作到医院看望。

很多人想象不到,如今是无数人心目中“老戏骨”代名词的朱旭,在早年间竟有严重的口吃症,导致单位开会都不敢让他发言,还被同事评价为“台上口若悬河,台下结巴磕”。那时的朱旭觉得很伤自尊,甚至怀疑自己不适合做演员,但最终,他在导演和同事的鼓励下,下定决心,以勤补拙,终于找到了克服口吃的妙计——不打草稿,想到便说。他试着将这种感觉带到排戏中,逐渐地掌握要领,最终能够在舞台上把台词说得顺畅又漂亮。

资料图:北京人艺著名演员朱旭。中新社发 崔楠 摄

在我眼里,比起官方那么多称谓,朱老爷子更像一位妙人。

他是《变脸》里“一身绝艺走江湖”的变脸艺人,是《洗澡》中温柔讷言的父亲,也是电影《风声》一开场,那个没有一句台词、凭借微表情奠定全片诡谲气氛的老戏骨,曾获东京电影节“影帝”以及大众电影百花奖和金鸡奖等奖项。梁家辉曾说:“能和朱旭这样的演员合作是我的荣幸。”

在克服口吃的过程中,朱旭也逐渐找到了一条正确的艺术创作方法——松弛。通过松弛来把话说清楚,通过松弛去拉近和角色间的距离。正因如此,他的表演方式在人艺、在中国都是“异数”:特别自然和生活化,一点不装腔作势,也不抢戏,还不是戏霸,几乎绝无仅有。

9月13日,导演江平也曾在朋友圈提到,朱旭家属前几天曾委托他通知下熟悉老爷子的好友去医院探视,“朱老很希望多见他喜欢的人”。

老爷子一辈子好演戏、好酒、好耍,朋友满天下,比起老爷子的艺术成就与才华,后辈们更多了一份敬爱,大家是打心眼里爱着这位老爷子。敬着他,爱着他,也宠着他,惯着他,他爱喝酒,就由着他任性。他三次收山三次复出,跟玩儿似的,大家就乐呵呵看着,巴不得老爷子多演几部戏。

但大多数90后和00后无缘得见的是,朱旭在盛年时,同时活跃于北京人艺的舞台,扮演过《红白喜事》中的三叔、《蔡文姬》中的左贤王、《哗变》中的魁格、《屠夫》中的伯克勒……

在北京人艺,刚进院不能立马就演主角,最开始都是跑龙套,锻炼演技和台词,一步步才能熬成角儿,朱旭也是这么过来的。他曾在话剧《茶馆》里一场跑了6个龙套,对于很多人来说是难以想象的。但小龙套也好,大角色也罢,朱旭兢兢业业全身心投入每一个角色的创作,以“用生命来演戏”形容老爷子的敬业一点都不为过。即使年过八旬,一句“人还在,心不死”也始终挂在嘴边,老爷子最眷念的,始终还是那片舞台。

朱旭曾三度谢幕,又三度登台,舞台对他来说,有股扯不断的情结。但这一次,他真的离开了……

早前老爷子病着,刚刚从多伦多电影节归来的张艺谋导演昨日写下亲笔信,委托朱旭家人向他表示问候:您永远是我们学习的榜样。刘若英也在朱旭老师病重期间,送了花篮到朱旭老师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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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剧《哗变》是朱旭最为经典的演出之一,他在剧中将一位有些神经质的偏执狂军官魁格演绎得惟妙惟肖。特别是剧中一段8分钟的独白,被朱旭处理得情绪丰富、条理清晰,已经成为了话剧的名段。著名演员杨立新回忆起当年的场景时都不禁感叹,“当年在排练场把我们都看傻了”,“除了这个戏,之前从来没有过一个人三四页台词独白的经历”。时隔17年后、75岁的朱旭于2005年参加《鲁豫有约》节目时,仍能脱口而出大段《哗变》的台词,让主持人陈鲁豫当场目瞪口呆大加赞叹。这就是大师的风范,一个艺术家应该有的修养,也使人们彻底忘记了他曾是那个被人嘲笑的“大结巴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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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15日凌晨朱旭病逝。北京人艺官网公布了这一消息。图片来自北京人艺官网

1952年,北京人民艺术剧院刚刚成立,朱旭作为第一批演员加入了北京人艺,在其后六十年的舞台实践中,他出演了《非这样生活不可》、《明朗的天》、《左邻右舍》等五十余部话剧,并成功塑造了《哗变》中的魁哥、《咸亨酒店》中的阿Q、《芭巴拉少校》中的安德谢夫、《屠夫》中的伯克勒等经典形象,可谓用生命书写着北京人艺的传奇。1984年,他因《红白喜事》中的三叔一角获得了文化部颁发的表演一等奖,而后又在1991年加冕了中国话剧的最高奖项——金狮奖,在话剧界能拿的奖,可以说是让朱旭拿了个遍。

左起:蓝天野、朱旭、北京人艺院长任鸣。李春光 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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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戏剧家协会主席、人艺中生代演员濮存昕说,朱旭的舞台表演“堪称典范,年轻一辈看了会有紧迫感”;杨立新形容朱旭总是不温不火、慢慢悠悠,自己铺、自己垫、自己抖,技术之娴熟,已臻化境。

在话剧舞台上表演了32年之后,1984年,年逾半百的朱旭身怀几十年练就的高超演技开始涉足影视圈,他的声望也由此逐步从话剧的小舞台辐射到亿万影视观众。1995年,朱旭在第四代导演吴天明执导的电影《变脸》中,饰演了一位一身绝技的传统老艺人——“变脸王”。很多观众在看过这部影片后,都惊叹于朱旭对角色多重性格进行的自然而淋漓的展现,以及赋予角色的那份动人的真挚情感。最终,朱旭不但凭借这一角色,以66岁高龄摘得第九届东京电影节最佳男主角桂冠,也借助这部电影使变脸这项传统技艺走向了世界。

热爱戏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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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生活中,朱旭待人随和、热情,是德艺双馨的老前辈,很多人亲切地称他为“朱旭老爷子”。

除此之外,朱旭还演绎了电影《洗澡》中的老刘、《末代皇帝》中的老年溥仪、《似水年华》中的齐叔等众多经典的人物形象。2009年,因他在蒋雯丽导演处女作《我们天上见》中“姥爷”一角的动人演绎,朱旭荣获第一届澳门国际电影节“影帝”殊荣。以79岁的高龄拿下影帝,也是朱旭的传奇表演生涯中最好的注脚。

三次谢幕,三次食言

老爷子患病期间,吕中、蒋雯丽、黄磊、吴刚、岳秀清、张杨、孙周、江平、宋丹丹都曾去医院和家里探望老爷子。大家去看的应该也不止是一位前辈,一位老艺术家,而更像一位可爱的长者,一位咱中国人的老爷爷。

“米寿”之年,朱老爷子因病离世。电影人程青松说:“我们每个人都是那么舍不得他,因为他是一位伟大的演员,伟大的父亲,伟大的人。”

1930年4月15日,朱旭出生于辽宁省沈阳市。1952年,他成为北京人民艺术剧院成立后的第一批演员,先后演出过《武则天》《霓虹灯下的哨兵》《左邻右舍》《哗变》等话剧。

1952年6月,北京人民艺术剧院建立,22岁的朱旭说成为了北京人艺的演员。他扮演过《女店员》中的卫默香,《骆驼祥子》中的二强子,《咸亨酒店》中的阿Q,《甲子园》中的姚半仙等角色。

舞台艺术大师,“结巴”好多年

除了话剧,朱旭还出演过大量知名影视剧,包括《变脸》《洗澡》《刮痧》《末代皇帝》《似水年华》《大宅门》等。

但令观众更熟悉的,也许是《红衣少女》《清凉寺的钟声》《变脸》《洗澡》《刮痧》及电视剧《末代皇帝》《大地之子》《似水年华》《日落紫禁城》等一系列影视剧里的长者、爷爷的形象。还凭《变脸》获第9届东京国际电影节最佳男演员奖,凭《刮痧》获第24届中国大众电影百花奖最佳男配角奖,凭《我们天上见》获第28届中国电影金鸡奖评委会特别奖。

晚年的朱旭回顾自己的艺术人生,有时会感到惊讶:“我怎么就走上演员的这条道了?”

1996年,他曾凭借《变脸》获得第9届东京电影节最佳男演员,2009年,又因为在《我们天上见》中扮演姥爷一角,获得28届中国电影金鸡奖评委会特别影人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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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9年,19岁的朱旭“参加革命队伍”,考上了华北大学第三部的文艺干部训练班。当年的华北大学,第一部和第二部成为中国人民大学的前身,而朱旭所在的第三部,后来演变成今天的中央戏剧学院。不过,朱旭入学时并没有参加“艺考”,他说如果像现在这样招生,自己大概连报名费都不用交了,因为他口吃得厉害,“怎么看也不是这材料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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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子这辈子,和舞台好像有扯不断的情意结,但这次,老爷子是真走了。一辈子人戏合一的老艺术家又少了一位。

入了华大戏剧科,口吃的毛病仍是巨大障碍,一开始朱旭自认与舞台无缘。后来有一回,宿舍的灯不亮了,他三两下就把灯修好。别人说:“你懂电哪,你搞舞台的灯光吧!”就这样,朱旭成了摆弄高昂设备的灯光师。可同学们从那以后,特别爱找他演戏,朱旭自己也奇怪了:“难道我脑门上就写着"演员"俩字?”

电影《我们天上见》剧照

人间没了老爷子的笑声,又似乎,乏味些了吧。

戏演得多了,朱旭慢慢找到了绕开这个毛病的窍门。排练莫里哀的《守财奴》时,扮演马车夫兼厨子的朱旭一按照台本叫“老爷”就口吃,但他只要把台词换成“哎,我说老爷”,就能讲得利索。他琢磨着:“不就是多重复俩字儿吗?”吐字这个问题,也就不那么伤自尊了。

朱旭对表演十分热爱。他曾经三次谢幕,却又三次食言。

三次食言的老戏痴:“想演大概是不可能了。不过,也没准儿。”

1952年,新中国第一所艺术院团——北京人民艺术剧院建立,首任院长为著名剧作家曹禺先生。22岁的朱旭,与朱琳、于是之、童超、苏民、蓝天野等,共同成为人艺的第一批演员。

2003年,已经阔别舞台十年的他参加了北京人艺以抗击“非典”为题材的话剧《北街南院》之演出;2005年,为了纪念反法西斯战争六十周年,他又毅然参加了北京人艺《屠夫》的复排演出。

朱旭这种条件能在人艺扎下根儿来,那也是停奇怪的一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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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濮存昕以为这会是最后一次告别演出,还专门电话何冰,让何冰坐飞机赶回来看。没想到,2008年,为了支援四川抗震救灾活动,朱旭再次参加了北京人艺《生·活》之演出。

1949年,年仅19岁的朱旭离开家,考到华北大学的文艺干部训练班,进到人艺时,朱旭才20出头,一米八的瘦高个和东北人的爽直脾气,外在条件不算好,嗓子也不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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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有意思的是,朱旭每次演出以后都要说:“诸位,这是我最后的谢幕演出了!”可是,到时候他依旧会食言登台。

最要命的是他还有挺严重的口吃。越着急越说不出来,甚至憋得满脸通红。

朱旭多年来在人艺舞台上塑造了很多经典形象。图片来自北京人艺官网

三次食言之后,他再不提谢幕。2012年,82岁的朱旭,又出现在北京人艺建院六十周年的院庆大戏《甲子园》中。

那人艺是什么地方?藏龙卧虎的地方,朱旭这种材料,是怎么混进“艺术家”的队伍里的?

当年,最忠实的观众替他画过一幅漫画,下面的题诗打头便道:“台上口悬河,台下结巴嗑。”口吃的问题,竟成了朱旭的“表演法门”。他发现自己一背台词准结巴,真心想说一句话时就不结巴,于是特意训练自己“言为心声”。这一点对于演员来说太重要了。后来他还打趣:“演员做到这一步,得训练个三年五载的,你看,我马上就会!”

今年年初,朱旭受访时还说:“我大胆地说一句,人还在,心不死。但心还有这心,想演大概是不可能了。不过,也没准儿。”

老爷子太太宋凤仪介绍,朱旭是以舞美队管灯光的身份来到团里的,说是有一次电灯坏了,他给鼓捣亮了,人家就认为他懂电。后来一出《吃惊病》需要一个演员,而演员队恰恰缺少一个大高个儿、大鼻子、大嘴的演员,就从灯光组把他借来了。只有三四句台词,但他挺出彩。那时剧组就问他愿不愿意来演戏?

那些年,朱旭和比他更年长的演艺名家们同住在东城区史家胡同56号,即传说中的“人艺大院”筒子楼,台上做艺、台下做人,也包括寻常生活的趣味,都深受熏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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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0年代,在《春华秋实》中生动演绎“钱掌柜”的董行佶,在一次排练之后的总结里分享道:“我"看见过"这个掌柜的。”朱旭说,这句话影响了他几十年,“要说我这点儿本事,都是在北京人艺学的。”

朱旭在《变脸》中剧照

他说我结巴,后来因为这个,他每天练绕口令。

人艺的大演员,不演戏只演人

台词功力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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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革开放后,中国又一次迎来话剧的创作繁荣时期。作为话剧表演艺术的重镇,北京人艺也涌现出一批出类拔萃的演员。老艺术家蓝天野说,朱旭就是其中一位。

私下说话曾结巴

说来也奇了,只要是上了台,朱旭就会全身心投入到角色的情绪中,口吃的毛病也就不治自愈。

1984年,朱旭凭借话剧《红白喜事》中的“三叔”一角,获得文化部颁发的表演一等奖,这是朱旭演剧生涯中获得的第一个大奖,这一年他已经54岁。许多人说,他是“大器晚成”。

人艺里几乎所有演员都对朱老有着极高的评价。

北京人艺的《人艺之友》报里有许多演员的漫画,朱旭那幅漫画下题诗头两句就是“台上口悬河,台下结巴磕”,说的就是老爷子这件事。

此后,在北京人艺的舞台上,他又成功塑造了数十个独具魅力的人物形象。风趣幽默、细腻传神的表演,在观众心中留下了深刻烙印,也使得他实至名归地成为表演艺术家。

濮存昕曾夸赞说:“他演戏松弛极了,快乐极了。” 杨立新则用四个词精准的评价了朱旭的艺术生涯——“老师、偶像、艺术家、大演员”。

可自打22岁朱旭成为了北京人艺的演员。这一身份伴随他六十余载,是他一生最珍视和爱重的身份。

话剧大师洪深曾说,“会演戏的演人,不会演戏的演戏”。朱旭始终将这两句话作为从艺的座右铭。他说,要避免角色的“千人一面”,必须使自己有点“墨水”。在扮演《哗变》中具有偏执型人格障碍的“魁格”时,他请来北大心理系教授做戏剧指导。后来,魁格从海军学校出来后极爱干净的仪表和喜欢“修改现实”的心理状态,被他刻画得入木三分。

蓝天野也在采访中提过,“朱旭在表演上有着自己特有的松弛和幽默,我感觉那是来自于他自己本身的松弛和幽默,这非常可贵”。

建院初期的北京人艺,可以说名家云集,像朱旭这样的青年演员,那就是来跑龙套的。

2005年,人艺为纪念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六十周年,时隔22载复排德国话剧《屠夫》。75岁高龄的朱旭在其中挑大梁出演“伯克勒”,一直演到2007年中国话剧百周年。

朱旭的台词舒缓清晰,节奏有张有弛,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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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论角色大小,只要团里给分配了角色,朱旭就要开始研究这个人,他所处的时代是怎样,那个年代的人生活里是什么样的……

朱旭在人艺话剧《哗变》中扮演具有偏执型人格障碍的“魁格”。网络资料图

朱旭参加《鲁豫有约》录制 图片来源:视频截图

日子有功,这么琢磨了几十年,朱旭的演技,早就得到了话剧界的公认。​

由于戏份吃重,有演出的晚上,朱旭白天“什么都不敢做”,要攒着精力在舞台上用;排练时,其他演员拿着人艺发的剧本背台词,朱旭用的是他自己的“手抄本”,改改画画非常多,他要把台词和动作嚼开碾碎,濮存昕说:“他每天都在琢磨这个事儿,自己的生命好像也在品质上接近这个人物。”青年演员龚丽君在剧中饰演“伯克勒”之妻,她说自己和朱旭对戏时,觉得他就像会变魔术一样,“每天都要拿一样新的东西给你,你会很兴奋……演员做到这个程度,真的很让人羡慕。”

1988年,他在话剧《哗变》里饰演”魁格“,有一段长达8分钟的独白。2005年,朱旭参加《鲁豫有约》节目时,脱口背出大段《哗变》的台词,让陈鲁豫当场目瞪口呆。

1984年,年逾半百的朱旭开始涉足影视表演。

《屠夫》公演时,全场观众看着朱旭矫捷地爬高爬低,借一面旗子扮演魔鬼和人猿泰山,爆笑声一浪盖过一浪。戏剧评论家们也不吝赞美之辞。资深戏剧评论家田本相说:“他给我们舞台界、戏剧界带来一个真正的喜剧,一个优雅的、非常深刻的喜剧。”人艺出身的著名演员冯远征特意赶来观看:“我就想,谁能再去接朱旭老师的这个角色?有没有人能演成那个样子,既松弛又幽默,同时又有人物的命运在里头?”

当时朱旭已经75岁了,为何还如此清晰记得17年前的台词?朱老轻描淡写地说:“没办法,老得背,老得记。”

1996年,他曾凭借《变脸》获得第9届东京电影节最佳男演员,2009年,又因为在《我们天上见》中扮演姥爷一角,获得28届中国电影金鸡奖评委会特别影人奖。

2012年,北京人艺建院六十周年之际排演《甲子园》,剧组成员都认为“姚半仙”这个角色太适合朱旭,“就是给他写的”,但他身体不好,演不了。结果到了剧院庆祝会上,朱旭忽然朗诵了一段《哗变》台词,中气十足,就这样得到了人生最后一个话剧角色。

优秀的背后,往往有着不为人知的努力。很多人都不知道,朱旭曾一度口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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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剧评论家王育生怀念这样一位“人保戏”的好演员,因他能把一般的角色诠释为出彩的艺术形象。在观众心目中,他是一壶难戒的老酒,也如一壶醇和的香茗。

演员方子春曾在著作《一棵菜——我眼中的北京人艺》对这段往事有过生动描述——

到老了,老爷子曾经三次谢幕,结果呢?又三次食言。

2018年初,被问到还会不会重登话剧舞台时,朱旭说:“人还在,心不死。”当时90岁高龄的老友蓝天野也在场,他承诺:“只要他上台,我一定陪他演。”

人艺建院初期,朱旭的口吃还比较严重,演群众时,一句“报告工程师”的台词,“工”怎么都念不出来。他甚至因为自己的口吃,给领导打报告,申请继续搞灯光,不干演员。

朱旭每次谢幕演出以后都要说:“这是我最后的谢幕演出了!”可是,到时候他就管不住自己了,还得再演、再上台,这一辈子的瘾,是戒不掉了。

影视圈“老来红”,66岁当影帝

后来,朱旭发现自己只要不想词,不背词,把词变成自己想说的话,根本不琢磨,拿起就说,毛病就好了。

2003年,已经阔别舞台十年的老爷子参加了北京人艺以抗击“非典”为题材的话剧《北街南院》之演出;

总有人说朱旭是“老来红”,其实是因为他在银幕上第一次亮相时,已54岁了,在电影《红衣少女》中出演“父亲”。此后他接到的剧约,都是各种各样的“老人家”、“老爷子”。老艺术家程之有一次也打趣:“你好像也没年轻过?”朱旭听了也是一乐,说:“正好也不用往脸上抹这抹那的……”

“朱旭着重在吐字练气息,纠正口吃,这些勤学苦练基本功的精神一直延续很多年。”其妻宋凤仪曾在《老爷子朱旭》里写道。

2005年,为了纪念反法西斯战争六十周年,他又毅然参加了北京人艺《屠夫》的复排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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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濮存昕以为这会是最后一次告别演出,还专门电话何冰,让何冰坐飞机赶回来看。

朱旭首登大银幕已54岁,在电影《红衣少女》中出演“父亲”。图片来自程青松朋友圈

资料图:朱旭、宋凤仪夫妇。图片来源:《北京日报》 实习记者 邓伟摄

可是到了2008年,为了支援四川抗震救灾活动,朱旭再次参加了北京人艺《生·活》之演出。

虽然都是演老者,朱旭诠释起来却各个不同。1988年,他在电视剧版《末代皇帝》中饰演老年溥仪,需要演出“天子”蜕为普通人的心路历程。有一场戏是战犯们站在卡车上被拉进管理所,当时片场气温零下37摄氏度。朱旭的黑西装做得特别紧身,里面连件毛背心都套不进去,他差点冻坏了。饶是如此,他仍以极富内涵的表现“点活”了这段单调、压抑的画面。该剧导演周寰曾说:“要不是朱旭,是很难如此有力地抓住观众的心的。”

性格幽默爱好广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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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5年,艺术电影《变脸》上映。这是西安电影制片厂原厂长吴天明自美国讲学归来后,执导的第一部影片。关乎戏剧成败的“变脸王”一角,吴天明考虑过很多老艺术家,最终选定朱旭,因为看重了他的“柔”。

蓝天野曾提到,朱旭的兴趣广泛,不论是琴棋书画,花鸟鱼虫,爱钓鱼养鱼养蛐蛐、蝈蝈、糊风筝,他都爱玩。

到了2012年,老爷子已经82岁了,又参加了在北京人艺建院六十周年的院庆大戏《甲子园》的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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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子朱旭》一书里,宋凤仪也向读者展示了生活中朱旭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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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旭66岁时因艺术电影《变脸》成为东京国际电影节影帝。网络资料图

他可以给孩子们亲手做鸟笼子,也可以闷在屋里一个人给小鱼接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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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1996年东京国际电影节上,《变脸》作为唯一的中国参赛片,夺得两项大奖——最佳导演奖和最佳男演员奖。66岁的朱旭成为“影帝”。其后十年间,朱旭分别在《刮痧》《洗澡66》《阳光天井》《我们天上见》等新锐导演或跨界导演的电影中,成功诠释了令观众印象深刻的长辈形象。

他亲手做的风筝曾经参加北京风筝协会的展览;

他说自己是“又想又害怕,越老越没底”。

有微博网友称,当年在拍电影《刮痧》时,朱旭跟梁家辉搭戏,机场送别那场戏,剧本里只是让梁家辉沉默听着就行,结果老爷子几句话一递,梁家辉“被他钩得嚎啕大哭”,后来接受采访依然连连拜服。老爷子不但自己飙戏,还能把别人的演技全逼出来。

他爱下围棋,会拉胡琴,京剧唱得非常好;

可老爷子还说:“我大胆地说一句,人还在,心不死。但心还有这心,想演大概是不可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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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喜欢拉着于是之去钓鱼,经常跟英若诚在一起喝酒。

最后补上一句:“不过,也没准儿。”

朱旭在《刮痧》中的演技曾让梁家辉叹服。网络资料图

方子春曾回忆,当年史家胡同56号人艺宿舍的大门口,春夏秋三季里,不论多晚回家,准能看见在那唯一的光源下围着一群人,这群人里准有朱旭。

“他演戏松弛极了,快乐极了。”

但在媒体镜头前,相对于合作过的影视明星,朱旭仍是毫不惹眼,本色、朴素。被人问及“如何挑角色”,他说最低的标准,是“别挨观众的骂”。

“他不是笑呵呵地坐在棋盘前叫人家臭棋篓子,就是歪着头一脸认真地拉胡琴呢,这准是有哪位想吼两嗓子了,央告他伴个奏。”

人说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老爷子就像人艺的一宝一样。

电影人程青松说,很多话剧演员演起电影都是有“话剧腔”的,但朱旭在荧幕上的呈现非常自然,充满了生活气息。“我觉得,这跟他在生活中是这样一个人有关,他不是被保姆、保镖、经济人、宣传隔离起来的人,而是一个很有生活感的人。”

除此之外,朱旭还做得一手好菜。84岁那年,他接受采访时说:“在家我可是一级大厨。孩子们最喜欢我下厨房,我一下厨准有好吃的。”

老爷子从艺六十周年的时候,在大戏开演前,濮存昕、冯远征几个中生代主力在剧场旁边的会客室偷偷为朱旭老爷子准备好蛋糕,然后让工作人员把老爷子诱进来,一起给老爷子一个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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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应该是去天堂演出了。”有网友悼念说。希望天堂里没有病痛,朱老一路走好!

老爷子却对大家说,“我先给大家鞠个躬吧。”然后笑着说自己在人艺永远是个长不大的孩子。

朱旭和老伴宋雪茹。网络资料图

作者:张曦

人艺剧院当时送给老爷子一本厚厚的影集,里面都是“这个长不大的孩子”曾经演出的话剧:《悭吝人》中的雅克大师傅,《三块钱国币》中的杨长雄,《女店员》中的卫默香,《蔡文姬》中的左贤王,《骆驼祥子》中的二强子,《请君入瓮》中的路奇欧,《左邻右舍》中的李振民,《咸亨酒店》中的阿Q,《屠夫》中的伯克勒,《推销员之死》中的查利,《红白喜事》中的三叔,《哗变》中的魁格,《芭巴拉少校》中的安德谢夫,《北街南院》中的老杨头,每一个,都是扎扎实实的角色。

朱旭相信,演员应在生活中积累,因此养成了丰富而广泛的爱好,自称人艺多年来的“俱乐部主任”。他会唱京戏,一位梨园界老演员说,“有神、有味,能够余音绕梁”;他跟梅兰芳的琴师姜凤山先生学了一手好京胡,带上过话剧《名优之死》的舞台;他会糊风筝,作品曾经参加北京风筝协会的展览。老伴宋雪茹(宋凤仪)还在《老爷子朱旭》一书中写道,他充满童心,可以给孩子们亲手做鸟笼子,也可以闷在屋里一个人给小鱼接生。人艺大院里的年轻一辈,则对朱旭“大能修沙发,小能修手表”的技能万分惊叹,嘴馋他在家烙的春饼……很多人都说,他是“最逍遥的老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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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旭没有经历科班,是靠自己琢磨着演过来的,老爷子演戏靠什么?

9月14日,得知朱旭病危的消息,演员蒋雯丽、马思纯、蒋欣、邹倚天,导演江平、电影人程青松等人都赶往医院。导演张艺谋发来了一段话,由家人在朱旭的耳边念给他听。近一个月以来,吕中、宋丹丹、吴刚、张杨、黄磊等人,先后到朱旭家中和医院探望。有人从医院出来后落了泪,程青松说:“我们每个人都是那么舍不得他,因为他是一位伟大的演员,伟大的父亲,伟大的人。”

濮存昕曾这么评价:“他演戏松弛极了,快乐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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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天野也在采访中提过,“朱旭在表演上有着自己特有的松弛和幽默,我感觉那是来自于他自己本身的松弛和幽默,这非常可贵”。

朱旭生前最后一次出演的电影是张艺谋的《影》。昨日听闻朱旭病危,张艺谋特意手写慰问信,由家人念给朱旭听。受访者供图

看过老爷子话剧的观众应该知道他们在说什么,朱旭不管演什么戏,台词都特别干脆清晰,节奏有张有弛,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这大概是老一辈人艺演员的习惯,但与众不同的是,老爷子身上的确是自带松弛感和幽默感。

程青松和朱旭一家做了16年邻居。他告诉南都记者,去年下半年,老爷子已被查出肺癌,但他自己并不知道。今年8月,老爷子迅速消瘦,但还听得见、很清醒。上周五蒋雯丽去探望时,他特意比了《我们天上见》中“姥爷”扮猴逗外孙女的动作,蒋雯丽哭到不行。“如果说郎雄是台湾荧幕上的"父亲",那么朱旭可以说是中国大陆荧幕上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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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旭人到晚年很少刻意养生,肉照吃,美酒照喝。早些时候,他曾对媒体说:“那个病它没找上你就万幸了,等找上了你也没治。我就说全靠上帝保佑了!”

这种天分,又好像是天生的。

很多年前,北京人艺原第一副院长于是之先生参加完由前苏联专家讲授的“演艺导训班”之后,曾经十分困惑,演戏到底应该“从外到内”还是“从内到外”?朱旭就笑说,其实答案很简单:“上帝给什么,就要什么。”

但天分之外的努力,也不得不说道说道。

出品:南都采编指挥中心

话剧《哗变》是朱旭最为经典的演出之一,他在剧中演的是一位刚愎自用、有些神经质的偏执狂军官魁格。

统筹:南都人物新闻工作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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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写:南都记者 侯婧婧

有段八分钟的对白,角色在舞台上没有什么行动作为,就靠一口气“干说”出1800个字的长篇台词。

作者:侯婧婧返回搜狐,查看更多

刚开始的时候朱旭也犯愁。怎么办呢?美国导演赫斯顿告诉他:“魁格永远是正确的,永远是理直气壮的,没有乞求人家理解的时候,说这段台词的态度应该是——难道你连这个都不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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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你猜怎么着。

这一段一开始让朱旭摸不着北的台词,在舞台上被处理得情绪丰富、条理清晰,后来成为了话剧的名段。

演出结束以后,赫斯顿紧紧地抱住了朱旭,说:“谢谢!谢谢!”朱旭也由衷地对赫斯顿说:“我非常感谢你。“

艺术啊,真是相互成全的艺术。

杨立新回忆起当年的场景时都不禁感叹,“当年在排练场把我们都看傻了”,“除了这个戏,之前从来没有过一个人三四页台词独白的经历”。

时隔17年后、75岁的朱旭于2005年参加《鲁豫有约》节目时,仍能脱口而出大段《哗变》的台词,让主持人陈鲁豫当场目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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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持人问为何还如此清晰记得17年前的台词?老爷子只是轻描淡写地说:“没办法,老得背,老得记。”

演电影也是一样。1995年,朱旭在第四代导演吴天明执导的电影《变脸》中,饰演了一位一身绝技的传统老艺人——“变脸王”。

很多观众在看过这部影片后,都惊叹于朱旭对角色多重性格的展现,但更忘不掉的,还是角色那股动人的情感。

最终,朱旭不但凭借这一角色,以66岁高龄摘得第九届东京电影节最佳男主角桂冠,也凭这部电影使变脸这项传统技艺走向了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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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朱旭还演绎了电影《洗澡》中的老刘、《末代皇帝》中的老年溥仪、《似水年华》中的齐叔等众多经典的人物形象。2009年,他凭在蒋雯丽导演处女作《我们天上见》中“姥爷”一角的动人演绎,拿下第一届澳门国际电影节“影帝”。以79岁的高龄拿下影帝,也就老爷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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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这个时候,还有人记得他是那个被人嘲笑的“大结巴磕”吗?

和朱旭一起出演过《清凉寺的钟声》的濮存昕说,“我以前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喜欢听他的戏,后来才发现是喜欢听他的台词,他是个‘会说话’的演员,每一句词都砸得瓷瓷实实。”

台词瓷瓷实实,固然靠的是出色的技巧,但真正让一个角色活出来,“会说话”,既要靠技巧,也得靠真情。《我就是演员》上关于技巧和情感的大讨论,其实朱旭早就用表演给出答案了。

怎么才配叫老艺术家?看看朱旭老爷子就行

有什么我们会想,总说老艺术家老艺术家,到底什么样的人,才真配得上老艺术家这几个字呢?

看看朱老爷子吧。

从艺60周年那天,朱旭说:“人艺的老大哥老大姐都没办这样的庆祝,让我觉得这是一种‘罪过’,愧不敢当呀。回想这60年,真叫一晃过去了。我还清楚地记得自己在谁那儿学到了什么,谁的一句话给了我什么启发,如果说这一辈子还有些成就的话那都是人艺给的。我谢谢大家了。”

04年来到人艺的青年演员王雷说,他能在舞台上看着老爷子演戏,是一种幸福。“我每次演完戏最想听他的意见,《知己》一首演完,我衣服都没换,就跑下去问他怎么样。他就像我的爷爷,每次给我的意见都让我豁然开朗。”

y8.cc永利娱乐,艺术成就且先不提,做人做到这个份儿上,靠的正是艺术吗?靠的是德行。

老爷子一辈子,都是“带艺”上场,演话剧《名优之死》,他操着京胡上阵,技法娴熟,让人叫绝。因为他自己就是京胡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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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胡琴之外,老爷子还爱下围棋、拉京胡、扎风筝、习书画、画彩蛋,然后一有机会就用到戏里,用到人物上。

老爷子还好酒。

朱旭自己说过自己断片儿的事。有一次和剧院的同事一起在四川拍戏,那天没有拍戏工作,胶片送去洗印,大家都等着看样片。一起吃饭的时候,年轻的同事跟他一起喝了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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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去吃早点,我就问他们样片怎么样了。结果他们问我:‘您没看吗’?我说我喝多了,没看。他们说‘您看了’,我坐在什么地方,当时说了什么话他们都记得,但我一点印象都没有了,完全不记得了。”

朱旭爱喝酒在人艺是出了名的,儿子给他取的微信名就叫“酒龄”。 不过朱旭喝酒从来不影响工作,他跟“酒友们”在演出以前绝对不喝酒。

人艺刚刚建院时,每当晚上演出结束以后,大家就聚在一起吃夜宵,把酒言欢。说是喝酒,其实喝的都是老哥们儿的人情。

老爷子可不是只爱喝酒,不论是琴棋书画,花鸟鱼虫,爱钓鱼养鱼养蛐蛐、蝈蝈、糊风筝,他都爱玩。

他亲手做的风筝曾经参加北京风筝协会的展览;

他爱下围棋,会拉胡琴,京剧唱得非常好;

方子春曾回忆,当年史家胡同56号人艺宿舍的大门口,春夏秋三季里,不论多晚回家,准能看见在那唯一的光源下围着一群人,这群人里准有朱旭。

在人艺,他的酒友就包括英若诚、于是之、吕齐、张瞳、林连昆、童弟、童超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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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了一辈子,就像他曾说的,:“每当我端起酒杯,眼前总浮现出我们当年或是把酒言欢,或是借酒浇愁的场景。酒,让我这辈子结识了这么一群至情至性的朋友,此生足矣!”

除此之外,朱旭还做得一手好菜。84岁那年,他接受采访时说:“在家我可是一级大厨。孩子们最喜欢我下厨房,我一下厨准有好吃的。” 朱旭家有两样招牌菜人艺人无人不知,一是春饼、二是酸菜白肉。据说老爷子的春饼可以烙四层,后来教给家里的小保姆后,她可以烙9层,比全聚德的还薄。

这老爷子,他舞台上下都总是乐乐呵呵,在同辈艺术家面前,是一喝酒就断片儿的老伙计,在晚辈面前,是配得上德艺双馨几个字的艺术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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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戏这门手艺,可别断了传承​

对于观众,他是把一辈子都演进戏里的真演员。

人们为什么爱看戏呢?其实,还是想看人家演出不同的人生来。

话剧是一种演法,影视是一种演法,对于老爷子来说,都是把一辈子演出来的载体。演戏这么修炼了60多年的手艺,才是根本。

今天的流量明星们不靠这些,很多人都觉得,可以用另一种方式,比如流量、替身去替代这些古老的手艺。

于是演戏这门手艺似乎开始被时间淘汰,只有明天的流量,没有过去的传承。

儿朱旭在今年年初新书《老爷子朱旭》出版时说:“我这辈子身上有这点东西,要是还被肯定的话,都是在北京人艺学的。如果我演的还像那么回事的话,那就是继承来的。”

可惜啊,这些明明应该掷地有声的声音,也因为老一辈门的逝去而渐渐消弱。

当年看着老一辈艺术家的戏长大的一群人,也随着老爷子一同老去了,新一代慢慢就忘记了这些老艺术家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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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老艺术家这个词本身,也在一次次娱乐新闻的洗礼中,仿佛变了颜色。

再后来想起时,已是人去楼空,斯人已逝。

单田芳先生去世了,享年 84 岁。醒目尤在,评书已远。

常宝华先生去了,享年88岁,相声仍在辗转徘徊中。

如今,88岁的朱旭老爷子也去了。

现在没什么人听评书了,相声在式微,话剧还在,可也比不得当年了,起码年轻人对它的感情很弱。

这半年里,我们已经和很多人告别,未来我们将要和更多人告别。这

就是人间,总没什么可以逃得脱告别的。

但告别的时候,可别忘了传承,否则老爷子一辈子的好手艺,就像是接不上了似的。

至于朱老爷子,恍惚间总觉得老爷子没有走,仿佛老爷子又抬眼看了看表,一手拿着要在台上用的胡琴,一手托着茶杯,慢悠悠地走向台前,回头对着一票后辈们说: “我该上场了,记住啊,戏比天大”。

戏比天大,这个道理,现在没有多少流量爱豆真的相信了。可老爷子信了一辈子。

朱旭老爷子千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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